虎鲸座

熟得快,码字慢,开个lofter存文

Pretty Young Thing (九)完结章

“56岁。”HarryHart说,“56岁。”狂怒在他的意识之海褪去之后变成疲惫的海潮。他穿着深红色的睡袍,睡衣滚着细细的蓝边,在餐厅里走来走去。Eggsy出任务的那些夜晚,他入睡的很晚也很艰难,还总要想起年轻人留宿在他家客房的时候——略长的金棕色头发裹在被单里,脸颊上还留有心满意足的睡痕。

Merlin,当然除他之外还有谁呢,他饥肠辘辘的晚归还要面对老友在耳机终端那边的抱怨,实在不能责怪他没有什么耐心:“老家伙,快给自己泡碗牛奶麦片然后上床去。”他把炉子拧得咔咔作响,还打算给自己多煎了个蛋——不吃饱怎么面对难缠的上司。

“Arthur,实在难以置信我要对你说这个,成熟点儿好吗!”Merlin撕拉一声撕开培根的包装纸,“你总不能把Galahad像你不用的狗食盆似的霸占一辈子吧!”他磕开鸡蛋,咣咣的搅面糊——过了困劲儿,只好吃点扎实的来安慰空虚的胃。

“Merlin,Kingsman的配发袖扣也应该利用起来。”Harry无视Merlin想要结束谈话的意愿,后者故意发出恼人的长叹。“通知后勤部给袖扣加上声纹模拟。”

Merlin目瞪口呆,恨不得把打蛋器捅进Harry的鼻孔。真的吗?50岁的Kingsman特务头子,新时代的圆桌之王,因为吃醋而强行增加下属的工作量,这事居然真的发生了。他觉得自己的理智之弦在危险的绷紧:“HarryHart!想想你在干什么!为了付袖扣嫉妒得像十七八岁的青少年!上帝啊!你是他的导师!又不是他的服装设计师!”

“不管他私底下穿什么,牛仔裤,浴衣,哪怕绝地武士服,我都愿意给他装上一切Kingsman致命武器的改版。因为我喜爱他和Roxy。”Merlin将牛奶倒进奶锅,伤感的说:“我们都挺乐意宠着他俩的,原因大家心知肚明。”

当然,他们是刚长出初级飞羽的雏鹰,Harry想,根本没人抵御得了。

“可是你呢,你这个控制狂,现在只不过袖扣而已你就要发疯。将来如果有人,例如这位Mr.Darcy,更进一步呢?如果是更糟的情况呢?现在你晋级为Arthur,他成为一线人员了。”他俩沉默的想到那令人恐惧的可能——提前枯萎的玫瑰,过早死亡的天鹅。

“你跟本不听我的,Eggsy那个小伙子又只听你的。”Merlin打破沉默,“我是不知道有什么办法了。”

Harry拧开书房的门,无数太阳报的头条在红色背景的衬托下凝望着他。这是可能的吗?在他拯救了这么多人之后,在他杀死了这么多人之后,获得幸福是可能的吗?他这么衰败的心胸,和Eggsy刚刚开始的人生,有可能融为一体,像富含腐殖质的土壤里长出花朵?

他看着第一张剪报——查尔斯亲王和戴安娜王妃在世纪婚礼上缠绵亲吻,哪会料到十五年之后的劳燕分飞呢;他看着王妃模糊的侧脸——突然想起来,大部分头条,那些凡人之爱,其实都与他没有关系。对他来说,盛大的世纪婚礼只不过是前一天刺杀行动的庆典,Kingsman特工从来都在冰面之下,深水之中,那才是他的生活。他与Eggsy的生活。

“Merlin?”大魔法师的同名人在耳机那边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声。

“帮我安排与GeofferyDarcy的一次会面,你会帮我的对吗。”HarryHart像第一次合作时那样问他的军需官。

而Merlin也认真的回答了他,好像接下来他要安排之前那个Galahad跳下一列疾驰的火车,或是炸开厚厚的水坝:“当然了,Harry。”

“谢谢。哦不过Merlin,你的牛奶糊锅了吧。”“噢艹。”

 

 

 

Geoffery Darcy,他有点儿遗憾小朋友Eggsy不能来和他小酌一次,不过没办法。年轻人说他的老板突然对美国的一种新式面料感兴趣——“防弹的,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想些啥。”现在Eggsy估计已经坐上了五月花号,而他只好夹了本书——不不不不是《傲慢与偏见》那也太羞耻了,他夹了本《基督山伯爵》,去海德公园溜达。

初夏的日子好得令人迷醉,不过走上林荫道的时候Darcy就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劲。这种感觉随着他的行程进一步加剧了——没有行人。没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妇,没有带防风帽的老人,连冰淇淋车后面都是空荡荡的。

他觉得自己有点像迷路的爱丽丝,不过他马上就找着了兔子先生——栎树下有个高大挺拔的男人,西装料子是透气的银灰色,携带的长柄雨伞与明媚的阳光格格不入,但看起来颇为眼熟。这个时候他恰好转过身来,Darcy发现眼熟的不只是雨伞——他瞪着镜面中的自己吓了一跳。

对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,就他对自己的了解来看,表情介于愠怒和“今天从喝早茶开始就特别不顺,但我是个有礼貌的绅士”两者之间。而且除非这个世界上有另外一个长得和GeofferyDarcy一模一样的人而且他们全挤在伦敦还没上替身搞笑节目,这应该就是Eggsy那位大名鼎鼎的裁缝先生了。

“下午好,Mr.Darcy。”男人不退反进,Darcy觉得自己有点儿暴露的脆弱感,不过仍然挺起胸膛同他交换了对天气的看法——“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不是吗。”“当然如此,希望傍晚不要下雨,不过我看您带了雨伞,真是明智之举。”

Darcy正奇怪自己为什么开始考虑寒暄完后逃跑的路线——对方看起来颇为体面,也不像是易怒的武装匪徒,但自己脑海里的铃铛却响个不停,男人指了指他胳膊肘底下的小说:“我看到您带来了一本大仲马的小说,实在忍不住上来同您交谈,希望没有打扰到您。”

“噢当然没有,您也喜欢大仲马的小说吗?《三个火枪手》?还有他的那些剧本——”

“非常动人,非常动人。不过鄙人还是最钟爱《基督山伯爵》。您知道吗,最感动我的部分?”男人棕色的眸子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他,的确,颜色浅得像轻盈的琥珀。

“我洗耳恭听。”Darcy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开始不体面的咽唾沫了。

那么爱我吧,海蒂!有谁知道呢?也许你的爱会使我忘记那一切该忘记的事情。”男人轻轻的背诵着书中的语句,声音像冰块撞击杯壁发出的细微响声——现在,Darcy十分,十分的确定了,这位神秘先生,就是那位让Eggsy神魂颠倒,甚至因此与自己结交的年长人士。

而Eggsy的情感并非没有回应,岩浆即将流出封闭的地底。Darcy恍然大悟,基督山伯爵与希腊公主海蒂的感情——他们之间悬殊的年龄差,保护人与被保护人的关系,也许还有,因为青春之爱而重新焕发的希望与幸福。

因为你,我又将重新开始生活,有了你,我就又可以感受痛苦和幸福了。”男人结束了包含深情的背诵,伸出手来:“与您愉快的交谈了这么久,我一上来就愚蠢的说这些,实在唐突。我是HarryHart,Eggsy的老板,不知他有没有提到过。”

Darcy握住了他的手,满意的感觉到了曾经出现在Eggsy手上的枪茧:“终于见到您了,Mr.Hart,Eggsy提起过您很多次。”

Mr. Hart惊讶的挑眉:“噢,年轻人总是抱怨他们的老板。”而Darcy都为他声音里的占有欲感到脸红。

“恰恰相反,Eggsy不久之前刚刚向我坦陈了他对一位年长男士不正常的迷恋。”Darcy感觉到不自觉的笑意,天哪谁来救救我,下一秒我可能就要大笑出声了。看着Mr.Hart渐渐晴朗的表情,他觉得有点儿诡异的高兴。“不过据我所知,那位男士对Eggsy并无好感,我很为我们年轻的小伙子感到遗憾。”

“年轻人常常会犯错,有的时候他们应该多一点耐心,相信自己的判断。”Mr.Hart看起来得用多十万倍的努力才能掩饰住他澎湃的内心,而Darcy突然有点羡慕他。

Harry Hart夸张的看了看表:“恐怕我已经耽误您太多时间了,谢谢您一直以来对Eggsy的照顾。日安。”他潇洒的鞠了一躬,转身消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行人里。

“日安。”GeofferyDarcy当然注意到他与Eggsy相差无几的同款手表,失笑的走进了金灿灿的阳光。嘿,你这个小气鬼。

 

 

 

Merlin大发慈悲的告诉从美国回来的Galahad和Lancelot他们有24小时假期,两位年轻的骑士累的只能点头表示明白。Roxy唯一想做的事情只有蹬掉脚上的高跟鞋,扑进她的大床,不过Eggsy显然有更好的打算——他邀请友人去他的新公寓:“来吧Roxy,我都没见过呢,据说后勤部门已经全给装修好了,我们可以在路上买点啤酒和DVD什么的。”

“那你负责开车,而且要是我到那之后发现装修收尾工作没做完,某些人可要当心他的小命儿。”Eggsy假装哆嗦了一下,然后他俩就高高兴兴的结伴儿开车往公寓去了。

这是个天气非常好的初夏傍晚,余晖给Eggsy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色。Roxy老不自觉的要偷偷看着他——没穿西装,他像个大学生,软乎乎的脸颊透着粉色。Eggsy有点害羞:“嘿,你老看我干什么。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?”Roxy糊了糊他头毛,觉得有一种大事即将发生的预感,可同时心里又非常的安宁。

Roxy马上就知道大事是什么了。她先看到的,就在Eggsy锁车的当口——他们的顶头上司,那个Roxy一直不好意思直呼其名的人,倚着Eggsy家门口的雕花铁艺栏杆。后勤部的人活很利索,已经铺好了车道上的沥青渣,露台上的鲜花像几个月前就呆在那儿一样。

Arthur穿得前所未有的正式,头发一丝不苟,还系了领结。他拎着西装袋,靠在栏杆上吸烟,魅力令人窒息。“Eggsy,Lancelot。”他冲Roxy点了点头,后者已经完全原谅了他的区别对待。“之前带你做的西装已经做好了,你一直没有去拿,我给你带来了。”他冲Eggsy摊开手掌 ,后者愣愣的把车钥匙放了上去,看样子已经完全沉浸在年长男人的魅力里。

“年轻的女士,好姑娘。我与Eggsy有话要说。你的假期延伸到48小时,现在请回家吧,小姐。”Harry冲Roxy眨眨眼,随即马上把注意力全部交给了青年。Eggsy之前像被蛇注视的老鼠一样动弹不得,现在却挣扎的转过头,好像整个身体都不听使唤。

“Roxy——”他犹豫的喊道,Roxy能听见他声音里头的犹豫,担忧和激动。他们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就算Eggsy不那么明白,他的预感也铮铮作响。Harry有礼貌的等待着,他充满自信,却还是有点儿担忧。

于是Roxy降下车窗,对他安慰的说:“去吧,Eggsy。”

 

 

开过切尔西桥的时候,Roxy打开了眼镜上的通讯,她像上次那样在最后一缕余晖里开车疾行,但是高兴忍不住笑意。“Merlin。”Roxy伏在方向盘上笑的特别开心,“你知道了吗,Merlin。”
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Merlin微笑着把白瓷杯举到嘴边,“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呢?”他面前的平板上,桃心形状的App下着倾盆大雨,而窗外即将是一个晴朗的夏夜。“Roxy,好姑娘,记得打开车灯。”



番外掉落可能嘻嘻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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